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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小核桃觀察筆記(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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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的大學自然是空曠得很,偌大的校園內也就只能看到零星的幾個人影,陳墨無法確定蘭藏書此時會在何處,他先跑了一趟舞蹈教室,舞蹈教室的門上著鎖,而後他又去了702宿舍,同樣的無人應答,陳墨因此猜測蘭藏書此刻大概率在他的出租屋內。

陳墨試探性地走出校門,保安並未出現攔阻,看來夢中的蒼南大學是允許學生自由出入的。

陳墨回憶著NPC大叔的說法,沒用多少時間就找到了立花公寓。在立花公寓中租住的大多都是大學城裏的學生,陳墨不知道蘭藏書具體住在哪一間,於是就用了最笨的方法,挨個敲門,終於在401室找著了活著的蘭藏書。

生前死後的蘭藏書樣貌其實並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只不過此刻前來開門的蘭藏書是打著赤膊的,他雖瘦但體態很好,也許是長期練舞的關系。

蘭藏書隨意地沖陳墨說道:“是你啊,進來吧。”

宛若二人舊識。可能這就是系統為玩家提供的便利。

背過身後,蘭藏書後背的紋身就也跟著清明,那位NPC大叔說的沒錯,蘭藏書的後背接近脊尾的位置紋著一小朵紅牡丹,在白皙膚色的襯托下就顯得更為打眼。

“隨便坐。”蘭藏書招呼完陳墨又繼續坐回電腦前碼字。比起宿舍鋪位,他的出租房顯得有些淩亂,被子隨意地翻在床上,裏頭還夾著一兩本書,正對著窗扉處擺放著一張書桌,書桌上除了一臺電腦,一個飲水壺,兩盆仙人球外,剩下的就是紙筆。

陳墨本想開口詢問問題,蘭藏書卻道:“現在沒空,等會兒。”於是,陳墨便先在出租屋內觀察了起來。

當他接觸到桌上擺放著的筆記本時,其上浮現出一個紅黑色小框——「靈感、手稿」,陳墨翻看筆記本,裏面的字跡有些淩亂,很少有完整的句子,大多像是興起時的記錄,可能是蘭藏書平常來靈感時,為防忘記而隨手記下的。

在上頭,陳墨也看到了鄭烽及冷清的名字。

「KTV,鄭烽舌吻上司,拒絕,提離婚,被打」

甚至於還看到了這個單元劇五、六個不同的結局,其中竟還有鄭烽邊做.愛邊掐死了上司的結局,在那個結局中,鄭烽最後守著上司的屍身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直至被警方抓獲。而在設計好的眾多結局之中,蘭藏書最後選擇了「幸福的一家」。

陳墨註意到蘭藏書的飲水杯,透明,方形,也許這就是裏夢想水容器的參照物。

“來朋友了?”

陳墨一楞,這才發現原來房中竟還有一人,剛從廁所出來。

來人看著四十來歲,身型強健,生了副威嚴的相貌,穿著倒是隨意,只是領口處濕了一片,應是去洗了把臉,水順著面頰往下滴。

蘭藏書隨意地應了聲嗯,並未回頭。陳墨猜測也許這個男人便是季鑫他們口中那位包養蘭藏書的老男人。

老男人臉上的那道疤由眉弓骨斜劃至咬肌,確看著攝人,但也沒淩峰他們形容得那麽可怖誇張,至少此刻給陳墨的感覺倒還帶著幾分溫和,許是蘭藏書在場的緣故。

“你好。”緊接著,男人便簡短地同陳墨打了聲招呼。

陳墨:“...叔叔,好。”

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男人點了點頭,走到蘭藏書的身邊,手很自然地放在對方的腰上,“錢夠用嗎?我得去那邊呆兩三個月,十月左右再回來。”

“夠。”

“那我回去了?”

“嗯。”

“寶寶,我跟你說過要講禮貌。”男人卻幹脆掰正了蘭藏書的身子,讓他正對著自己。

於是蘭藏書便睜著那雙黑黢黢的大眼,吐字清晰:“再見,蘭叔。”

“再見。”男人

滿意了,微笑著揉了揉蘭藏書的腦袋。

一幕場景看著很似長輩與晚輩間的對話,如果男人沒在「再見」之後吻了蘭藏書整整一分鐘的話。

是一個濕漉漉的告別吻。

男人的手勁絕對不小,因為等他松手後,蘭藏書的腰已經被掐紅了。他緩步走至一邊拿起蘭藏書因畏熱脫下的襯衫,不容分說地又給蘭藏書套上了。

他就站在蘭藏書的身後,一個一個扣子幫他系上。不知男人碰到了哪,蘭藏書悶哼了一聲。

“乖乖穿著。”

直至慢悠悠地完成了這一連串的動作,男人終於準備離開了。“後面有去練舞,記得把視頻發我手機。”

蘭藏書有些不耐煩地應了個鼻音。

“小夥子,走了。”男人隨意道。

他的身高比陳墨矮,大概178、179cm左右,氣場卻陡然強了起來,至此,陳墨總算可以理解阿光他們為何要那麽形容男人了。

“叔叔再見。”

「恭喜玩家成功解鎖蘭卓、蘭藏書隱藏劇情。」

原來,蘭卓同蘭藏書系收養關系,蘭藏書是在個爛菜簍子地被蘭卓撿回家的。

秦正當初聽蘭卓打電話提到的“兒子”指的便是蘭藏書,也就是蘭卓嘴欠,私下裏蠻叫著玩的。

蘭卓的事業是跟一幫子人打拼下來的,自個算是過慣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倒把蘭藏書養得白白凈凈,蘭藏書打小性格就獨,除了蘭卓誰也不親,就粘蘭卓粘得緊。小時候小小一團就喜歡趴蘭卓身上睡覺,有時候被蘭卓的呼嚕聲震醒了,還得用小手拍幾下,才又迷糊睡去。

他們倆關系一直都好,直到蘭卓看蘭藏書的目光變了質。

那時候蘭藏書高考結束,正在放假,而蘭卓已經去外地幹了兩三個月的活。他事多,經常一去就好幾個月。

“誒唷,老大再不回來估計就不打算要你了。”

“小少爺,你就脾氣太冷了,老大要是在外頭討著了老婆,生了崽,肯定就不要你了。”

蘭卓的那群手下閑得就喜歡逗蘭藏書,蘭藏書小時候有一次還真被騙到了,以為蘭卓不要他了,哭得可慘。現在他都這麽大了,這些類似的話也早就聽膩了。

“老大生日快到了,小少爺,你這回打算送他什麽?”

“再送個香吻?”

幾位叔叔輩聞言哄然大笑。

蘭藏書有點無語,那是他才五、六歲時候的事,那會兒他剛被蘭卓撿回來,正好碰著蘭卓生日,那時候蘭卓他們一夥兒也才二十出頭,生日就是給他們一個瞎嗨的由頭,於是,蘭卓就抱著蘭藏書去了,並告訴他兄弟他撿到了個小東西。

那時候有幾個家夥跟現在一樣愛起哄,聞言就沖著蘭藏書道:小鬼,今天老大生日,你要沒準備禮物,回頭再給你丟垃圾堆裏。

蘭藏書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了,反正據這群叔叔說,那時候自己火急火燎地抱住了蘭卓的脖子,沖著他臉給了個大大的吻,那聲音老響了。

所以後來不管過了多少年,他又送了蘭叔什麽生日禮物,始終都繞不開最早的這個“熊吻”。

蘭卓每年過生日,蘭藏書都會為他準備禮物,只是這禮物也越來越難備了,因為蘭卓好像真不缺什麽。最後蘭藏書仔細想了想,跑去紋了一朵牡丹花。

蘭卓那幫子人各個都有紋身,老虎、豹子紋什麽的都有,在紋身上還有他們各自名字的縮寫,這算是他們的“符號”,而蘭藏書此舉就是為了婉轉地表達將永遠跟蘭卓站一邊的立場。

蘭卓喜歡牡丹花。

只是蘭藏書不知道他紋牡丹的效果,跟那群糙漢相比,差別過大,何況為了讓蘭卓開心,他在牡丹上沒紋自己的名字,反

倒紋了兩個字母——“lz”。

於是生日當天,忙完活,一身疲累的蘭卓剛回到家,就看到他家寶貝很是瀟灑地把衣服一脫,露出了尾椎的紅牡丹。

蘭卓其人葷素不忌,也沒多少節操。要說他這輩子僅剩的良心大概全用在了蘭藏書身上。如果蘭藏書是個彎的,那蘭卓絕對要定了他,可惜他的小白饅頭直得鐵骨錚錚,雖整天繃著張臉,也沒見過喜歡哪個女生,但也不可能為蘭卓折腰。

直的便是直的,就算蘭藏書打一輩子光棍,也不可能彎。所以蘭卓和蘭藏書迄今為止最為親密的接觸也僅到親吻為止,而且統共就那麽兩三次。大多時候都是蘭卓摸摸蹭蹭地把自己玩硬了,再去洗手間沖沖冷水。

蘭藏書選了個離蘭卓勢力重心極遠的大學,蘭卓一般一個月才能來見他一次,忙起來更是要小半年,兩人平時也基本不打電話,蘭卓不是愛打電話的人,蘭藏書更不是。

要說蘭藏書對蘭卓的感情,無疑是愛的,只是愛也分很多種,他把蘭卓當唯一的親人來愛,蘭卓想的卻是怎麽艹他。要恩斷義絕也不可能,如果說這世上蘭藏書有在乎的人,那只有一個蘭卓。於是乎兩人就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度日。

總結說來,蘭卓睡誰都不會睡蘭藏書,而蘭藏書這輩子既不會給蘭卓睡,估摸著也不會跟任何人談情說愛。等到很久很久以後,他還得給那老頭送終呢,只可惜,現實唱了個反調。

蘭藏書寫得很是投入認真,自蘭卓走後,更是一句話不說,直至隔壁傳來一道黏膩暧昧的聲響,近得就像在耳邊。

陳墨:“......”

而後,隔壁動作漸大。

蘭藏書也停止了碼字,他同陳墨道:“好在他們還算準時,每天都差不多這時間,我一般都會寫到他們開始,再休息一下。”

這出租屋的隔音性能大慨也只比陳墨在永生者游戲中租住的那間危房要好上一些。隔著不甚堅厚的墻板,隔壁的動靜聽得分明。

“你來找我什麽事啊?”蘭藏書大慨已經聽習慣了,頂著張萬年不變的臭臉朝陳墨問道。

系統規定玩家不得改變過去已發生的事情,所以陳墨自然不能告訴蘭藏書再過一個月他就要死了,如今陳墨已清楚了蘭卓和蘭藏書的關系,於是想了想說道:“我最近看了一本叫做《夢想水》的。是你寫的吧?”

蘭藏書的神色瞬時亮了不少,表情雖仍舊像被人欠了八百萬,但又能從中看出幾分緊張,他問道:“是啊,你覺得寫得——怎麽樣?”

“好看,挺特別的。”陳墨不怎麽會誇人誇物,蘭藏書聽罷卻還是挺開心,因為他難得地提了提嘴角,眼神明亮。

“這本你寫到結局了嗎?”陳墨緊接著又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如今他成功見著了生前的蘭藏書,意味著他很可能能看到蘭藏書尚未發布的存稿,借此完成游戲任務。

“沒有啊。”哪想著,蘭藏書毫無猶豫地說道:“打算寫個大長篇,離結局還早著。”

陳墨:“......”

陳墨此刻不免陷入僵局,若是連蘭藏書本人都還沒寫到《夢想水》的結局,那系統要求陳墨的大結局又在哪裏呢?好在陳墨此人在大多時候都足夠鎮定,即便進了個死胡同,他倒還未過於慌亂。

“有構思好想寫什麽樣的結局嗎?”陳墨又問道。

這會,蘭藏書倒是點了點頭。

陳墨:“能——”

“不能告訴你。”陳墨還未將話說完,蘭藏書便利落地接了話。

夢境裏的時間過得飛快,一下從天亮變到了天黑。直至晚上七點鐘,蘭藏書才又停止碼字休息了會,他打開了自己的界面。

四周都很吵鬧,時不時還能聽到切菜剁肉的聲響,蘭藏書

機械地坐在電腦前,來回刷新著自己的頁面,等待著是否會出現新的收藏與評論。

可惜他寫的著實是過於冷門了,是連冷文安利平臺都找不到的文。

維持了幾分鐘這般的無用功後,蘭藏書伸了個懶腰,向後倒在了椅背之上。

桌面上的手機響了兩聲,是蘭卓發來的短信「寶寶,別又忘了吃飯,我走了,兩個月後聯系。」

蘭藏書也不記得蘭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便一直喊他「寶寶」了,膩膩歪歪的也不知道在惡心誰,小時候,蘭卓一向喊他蘭藏書的。

但蘭藏書還是起身煮了兩包方便面,丟進去了一個煎蛋,幾片青菜葉,外加兩根火腿,他還挺大方地分給了陳墨一碗。

蘭藏書吃得鼻尖冒出了汗,滴了一滴在書桌上。

也就在這時,他一下子收到了好幾條新的提醒——

「這作者我認識啊,我們學校的,混黑啊,還被個老男人包養了,人兒子都有了...

他是個同性戀倒沒什麽,可他老去騷擾舍友,搞得我們住個宿舍都不安穩!

我是他舍友我可以作證!

你快跟學長學姐他們道個歉吧。」

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不斷冒出的舍友,從旁作證的學妹,他們之中還有位網絡紅人,順帶著也在社交平臺發表了一條動態,引來了與她互關的圈大佬的問詢。

於是,《夢想水》下面的評論開始發酵,這便成了蘭藏書收獲幾萬條評論的由頭。

要知道未曾親眼目睹之事,往往是想象力最能肆意發散的場合。

吃瓜群眾各個年齡段,各行各業皆有,每個人的想法觀念都構建在自身閱歷與周圍環境的基礎上。想讓所有人都理解相信,未免有些癡人說夢,畢竟隔著個電腦屏幕,大家都是非親非故。

這世上多的是單用言語無法解釋清的事...

之後的一個月時間,蘭藏書過得疲懶拖沓,偶爾會打開《夢想水》界面,看看下頭的評論,有時會新建個空白文檔,輸入幾個字,又逐一刪除。大多時候,他只是安靜地躺在床上。

出租屋亂了不少,他也並未收拾。

八月末的某個午後,在練了一上午的舞後,蘭藏書去了音院天臺頂。那時候天氣還算不錯,空氣裏暈著點濕,前不久剛下了場暴雨。

蘭藏書嘴裏叼著根煙,來到欄桿前,吹著風。也正是這時,他看到樓下出現了個狐貍先生,身旁還立著個飲料櫃。

蘭藏書一楞,筆下的設定遽然成真,與現實交錯,這也許是這段時間以來,他表情最為鮮活的一次。

以旁觀者的身份目擊這一幕的陳墨自然也是訝異,仿佛又一次步入的世界,他甚至開始思考蘭藏書之死與夢想水間的關聯性。

不過沒多久,蘭藏書就給出了答覆,他並未下樓,只是沖著狐貍先生揮了揮手。狐貍先生回以一躬身行禮,便消失了。

“艹,你怎麽在這?”身後有聲音傳來,陳墨回身,竟是大黑出現在了天臺門口。

蘭藏書沒給出反應,最近他有些遲鈍。

“你什麽意思?聾了?”大黑驀地沈下臉,想再說什麽,兜裏的鈴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他接起,不耐地“餵”了聲,“....你小子可真會選時間。”

隨後他拿手比了比蘭藏書,就罵罵咧咧地下了樓。

在過去的一小段時間裏,陳墨思考過許多可能性,都因大黑的這一離開沒了下文。他轉回身,眼前卻已空無一人,“磅”的一聲重響在耳畔炸開,陳墨醒了過來。

*****

陳墨醒來時,耳邊充斥著各種各樣吵雜的聲音,卻沒能見到十號的身影。

“學長,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位下竟是傳來季鑫尖聲的哭叫,陳墨探頭往下,看到了一幕極為吊詭的畫面。季鑫正拿著根筷子往自己的喉頭戳去,而宅1與班花則在一旁使勁制止著她的行為,季鑫纖細的手臂已被握得泛紅。但她宛若未覺,依舊沖著自己的喉頭方向刺去,動作冷靜狠絕得與臉上的驚恐涇渭分明。

“不要啊!”季鑫的妝容早已哭花了。

“救我,臥槽,你們快救救我啊。”陽臺外的花襯衫亦是在高聲大叫著,他整個人正以古怪的姿勢半吊在陽臺外的欄桿上,腦朝下,半邊身子都快離了陽臺,宅2憋紅著張臉,使勁向後拖拽著他的腿,意圖救他一命。

宿舍內亂成一片,到處都是破損的桌椅邊角,如狂風過境。

陳墨來不及多想,因著阿光是游戲玩家,季鑫身旁又有兩個成年男性相幫,他便選擇先去了陽臺,幫著宅2試圖將阿光重新拖回來。

阿光渾身僵硬得可怕。

“墨哥,你總算醒來了?你這兩天到底怎麽回事啊?越睡越久!”宅2因為使力,脖頸上青筋繃起,卻還不忘同陳墨說道。

“啊,小兄弟,你終於醒來了?”大腦已經開始缺氧的阿光吃力地說。也許是看到了人類同伴,他的情緒稍微松了一分,而後他將露在外頭的左手後伸,勉力想握住陳墨的手臂。

不知名的力量正向外拖拽著阿光,即便有陳墨相助,憑借兩個成年男子的力氣卻依舊無法將阿光徹底拉回,只能暫且穩住對方的落勢。

阿光求生的左手最終還是夠著了陳墨結實的手臂。

一瞬間,陳墨甚至不及反應,便與阿光調了個位置,阿光則靠坐在欄桿前不住地喘著氣。好在陳墨的右手堪堪夠著了方型欄桿。

“臥槽,怎麽回事?”宅2還來不及驚訝又立刻抓住了陳墨的衣服,只是由於先前已耗費了過多體力,他現在連手臂都跟著打抖。

阿光過了片刻才站起身,目光覆雜地看向陳墨,陳墨回視他,但從那雙深目中,並無法辨明陳墨此刻的情緒。

“不好意思了。”阿光說完這話,便直接穿過宿舍,往外飛奔,由於腿部虛軟,還不小心踉蹌了一下,磕著了桌椅,顯得很是倉惶狼狽。

宅2只來得及罵出一字臟話。

阿光不要命地向前奔跑著,他也不知如今何處才是安全之所,不過至少他能確定此刻鬼在508宿舍內,那麽他首先要做的便是遠離那間宿舍。

阿光在先前同陳墨一樣於睡夢中進入了支線任務,他倒不是有意睡著,只是實在沒受住,打了個盹。

而由於成功完成了指定要求,他收獲了一份獎勵道具——「替身卡」。

「替身卡:當持卡玩家遭受危機時,可將此危機轉換至另一名玩家身上,由對方代替持卡玩家承傷。可使用次數:1(註:持卡玩家需與替身玩家發生肢體接觸,此卡功能方能奏效,且須在承傷期接觸,過早、過晚都無法轉移傷害。)」

「你可不能怪我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阿光埋頭跑著,現在他也暫時無法想到結束這一連串命案的方法,畢竟他連那鬼魂都接觸不到。

而此刻,508宿舍內,依舊保持著僵直的局勢。

宅1與班花用盡渾身氣力制止著季鑫想要破喉的行為,小姑娘早就哭得滿臉是淚。而在陽臺外,陳墨的處境更為糟糕,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怪物當真是力大無窮,一邊操控著季鑫的雙手,一邊還能將陳墨往外逼。

宅2已徹底用光了力氣,全憑陳墨單手支撐著自身的重量。他明白自己此刻的境地,若是松了手,很可能就交代在這個副本中了,他蹙緊了眉頭,實際上他也有些支撐不下去了,這鬼的力道太大,憑他人類的身軀根本無法應對...

眼瞧著陳墨置於欄桿上的手掌面積越來越少,

直至最後只剩三根手指。

“墨哥!”NPC宅2驚恐地喊叫出聲。

正在此危機檔口,陳墨的左手掌心卻是浮現出了一顆赤紅色藥丸,原來小核桃並非是陳墨在永生者游戲副本中獲得的唯一道具。

陳墨沒再猶豫,在最後關頭,吞下了渴氣丸,而後他的力量自然於瞬間強於人類身軀數倍,不知系統將這鬼魂的力量值上限設為多少,至少此刻的陳墨還是有機會從它手中博得一線生機的。

霎時間,陳墨須發開始肆意增長,指甲變黑抽長硬化,渾身肌肉隆起,體格拔升,在宅2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僅憑那擴大結實的三指,陳墨竟是淩空翻騰了回來。

服下渴氣丸後,他雖依舊見不到這鬼怪的模樣,卻能察覺幾分對方的力量,陳墨用勁向前一推,那附著在身上的束縛感也就當真減少了不少。陳墨雙目逐漸轉紅,這渴氣丸的效力應該沒有在永生者游戲中那麽強,陳墨雖體態擴大增高,但也沒到過於誇張的境地。

只是這見不著的鬼怪,陳墨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在對方向他逼來時,用力相抗衡,鬼怪似是也沒料到陳墨會突然變得如此大力,在嘗試多次未能成功將陳墨推下陽臺後,終於逐漸撤離了宿舍。

僥幸逃過一劫的小學妹嚇得一把擁住了身旁的宅1,宅1大腦瞬時當機。

班花雖也累得失力,倒還註意到了陳墨這詭異的狀態。

“墨哥,你—你這是什麽情況啊?你還會變身?!為—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啊?”宅2有些好奇又滿是畏懼地跟陳墨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陳墨卻無暇回答他的問題,服用渴氣丸的後遺癥湧現,此刻的陳墨渾身都充盈著強烈的破壞欲與吸氣欲,若是在這間宿舍呆久了,只怕他對幾人帶來的危害也會十分可怖,因而他未置一言地往門外走去。

時隔許久,再次服用渴氣丸,陳墨甚至連基本的理性都難保持。獸化效果明顯弱於永生者游戲副本,但感受到的後遺癥卻是愈發顯著。陳墨這一路走過,連帶著又破壞了不少宿舍內的陳設,看得舍友們目瞪口呆,又不敢上前攔阻。

而那一直縮在枕頭下的小核桃,此刻卻不知為何不再裝死了,依舊是顆不大不小的蛋,卻宛若生出翅膀一般忽地撞進了陳墨的胸前,陳墨動作僵硬地低頭看了它一眼,嚇得小核桃一陣哆嗦。

陳墨此刻半裸著身軀,小核桃無處可鉆,最終動作靈敏地滾到了陳墨的肩膀處立穩。

陳墨有些不耐地抖了抖肩膀,但小核桃定力夠好,楞是沒被抖落,於是這一大一小就這樣消失在了508宿舍門前。

“......怎—怎麽辦啊?墨哥該不會被鬼給附身了吧?”良久,宅2才緩緩地吐出了這句話。

陳墨是從宿舍樓二層走廊上直接往下跳的,主要是此刻他渾身充盈著的力量無處宣洩,又未曾飲食精氣,因而只能通過此類劇烈的振動來減緩內心聚集起的欲|望。手腳血肉輕微地崩裂著,就像是初初綻放的花骨朵兒,引得肩頭上的小核桃有些蠢蠢欲動。

周圍偶有師生經過,看到陳墨盡皆慌忙地退避三舍,畢竟任誰見著了這樣攜帶著一身血腥氣,身材高壯不似人類的生物都會下意識地選擇遠離,或許是由於長時間未曾服用渴氣丸,一切的後遺癥都卷土重來,且變本加厲,陳墨擔心若是自己無法及時發洩出身體內積攢著的破壞欲與吸氣欲,說不定就會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這也正是他一開始並未選擇立刻服用渴氣丸的原因。

血紅色的視野內,那一張張或驚訝或恐慌的臉,無不勾惹著陳墨的腹欲,實在不行,他只能做出無差別襲擊行為了,只是先前聽十號說過,大部分低級NPC都只有一條“性命”,即便系統再生出一模一樣的機體,那段曾經的數據也已經徹底消亡了,因而在一般情

況下,陳墨並不想累及這些NPC的“性命”,這使他更難疏解藥效。

化身為永生獸,對危機的感應意識肯定是超於常人的,因此將要行至音樂學院時,陳墨的腦袋下意識地往右一偏,但一柄由後而至的黑刃照舊淩厲地擦破了他已然硬化的臉頰。陳墨快速地側身閃避。再回頭時,看到的便是一個身高體長的男人正姿態優雅地立在他的不遠處,手中把玩著一把黑刃,面上則戴著一張赤紅色的司命面具,原來來者竟是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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